图像拼贴:冰川、手指上的蜱虫、以及戴上医用口罩的女性

气候变化如何重塑疾病地理分布图

空气污染、受污染的食物和水源、不健康的土壤以及不断缩小的栖息地——这些因素单独存在时,就足以危及人类的健康与福祉。而当它们相互叠加时,则构成了更严峻的威胁:这种威胁在讨论气候危机时往往被忽视,即人类对疾病的易感性。

污染不仅破坏栖息地,还削弱人类免疫系统,使生态系统及其居民难以抵御有害病原体。随着全球地表温度上升和降水模式日益不稳定,致命疾病的地理分布也在发生变化。温暖潮湿的环境为病毒、细菌及其寄生宿主(通常是蚊子和蜱虫)提供了理想的滋生条件。

随着全球许多地区变得更温暖、更潮湿,科学家们已观察到疫情爆发规模更大、地理分布更广的现象——这是因为病原体的生存范围(即存活能力)不断扩大,导致人类和动物感染病例持续增加。

但这些疾病最初究竟从何而来?我们又能做些什么来应对它们呢?

解冻的废弃宝藏库 

冰川是地球气候中令人惊叹的奇观,由积雪在数百年间不断堆积于陆地之上,最终形成巨型冰层。 冰川体量庞大到能依靠自身重量移动,因此在塑造当今地貌与生态系统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们为淡水与海洋水体输送淡水径流和养分,并为驯鹿、浮游植物等全球关键物种提供重要栖息地。

可见层状结构的冰川。
蓝天下的条纹状沉积岩地层
具有可见层状结构的沉积岩。

冰川的形成方式与沉积岩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将沉积物替换为积雪),你能看到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来冻结的积雪与有机物质形成的层层叠叠。如同岩石一般,冰川中也保存着我们之前存在的植物、动物和生物的痕迹。 随着全球冰川——从格陵兰到阿根廷——因大气与海水中二氧化碳浓度飙升导致地表及海洋温度急剧上升(即全球变暖)而以史无前例的速度消融,科学家正从中发现已知与未知物种的DNA证据,这些证据既属于过去,也属于现在。

已知DNA的一部分?那些被认为早已灭绝的致命疾病。然而它们正死灰复燃,部分还具备抗生素耐药性,通过冰川融水进入水道,影响包括人类社区在内的周边生态系统。

驯鹿穿行于雪堆之间
芬兰伊纳里地区的驯鹿在雪堆中穿行。

2016年,西伯利亚西北部亚马尔半岛的居民遭遇炭疽病暴发,导致数千头驯鹿(该地区人类主要食物来源之一)死亡,数十人住院治疗,其中至少一人死亡。 科学家们确定了疫情的根源:因全球变暖引发的异常热浪导致永久冻土层急速融化,暴露出一头早先死于炭疽病的驯鹿尸体,使休眠的炭疽孢子重新释放到环境中。

目前尚不清楚有多少潜在有害微生物潜伏在冰川冰中,但全球冰川冰芯样本中明确检测到的细菌和病毒病原体似乎表明,这些微生物普遍存在,并构成全球范围内的公共卫生即时威胁。 若气候以当前速度持续升温——除非我们迅速转向实现碳中和,否则这种趋势将不可避免——人类将面临暴露于新型、且可能更为严重的全球性大流行的风险。

  1. 对未受人类影响的土地/领地的入侵。地球上已鲜有未受人类影响的净土,但当我们进入人类足迹稀少甚至未曾涉足的栖息地(正如历史上曾发生的那样),便会暴露于当地微生物的侵袭之下。这可能导致前所未见的疾病被获取并传播开来。
  1. 野生动物移除与人类密切接触。当我们将植物、动物及其他生物移出其原生栖息地并重新安置时,便面临将新型病原体引入脆弱生态系统(包括人类社区)的风险。尽管传播途径各异(空气、水体、食物、媒介或血液),这些病原体对缺乏抵抗力的栖息地及免疫系统可能造成极大破坏。
  1. 侵蚀自然屏障与生态过滤器。这是人类与病原体相互作用中最新出现的因素,源于人类聚居地向自然空间扩张以及全球气温升高导致的生态系统变化。随着更多土地被开发利用,人类与野生动物被迫生活在更紧密的邻近区域,曾经分离的栖息地如今必须共存,从而导致疾病的传播与加速扩散。

一旦生态系统遭到破坏,栖息地便无法再以原有的效率提供同等水平的生态系统服务。这对人类当今赖以生存的若干关键自然服务将产生灾难性后果——从水循环到粮食生产皆受影响。这些栖息地将更易遭受严重干旱、洪涝灾害和野火等自然灾害的侵袭。进而导致这些栖息地(以及依赖它们生存的人类)更易感染疾病,如此恶性循环便持续蔓延。

全球气候敏感性传染病统计数据

“气温上升为水体中的致病微生物创造了理想的生存和繁殖条件。降水模式的改变导致洪水和侵蚀加剧,使水源受到来自动物排泄物和污水等多种来源的病原体污染。此外,飓风和气旋等极端天气事件破坏了供水基础设施和卫生系统,加剧了水传播疾病暴发的风险……相反,干旱会减少可用水量,迫使人们依赖可能受污染的水源。”

  • 200多种疾病是通过食用受污染的食物感染的,每年导致超过42万人死亡。

“媒介生物是能够在人类之间或从动物传播到人类之间传播传染性病原体的活体生物……过去二十年间,每年报告的病例数大约翻了一番……”

  • 科学家估计,已知传染病中有六成是通过动物传播给人类的,而四分之三的新兴疾病也源于动物。

人畜共患病是可在动物与人类之间传播的传染性疾病……通过接触感染者的体液、动物咬伤、受污染的水源以及食用受感染的肉类传播。蝙蝠、家畜、啮齿动物、鸟类及其他脊椎动物都可能携带此类疾病。

  • 通过吸入受污染的土壤和粉尘传播的疾病每年影响超过20亿人,尤其在热带地区。
  • 由于气温升高、降水模式改变以及极端天气事件推动孢子传播,致病真菌已开始向新的地理区域扩散

致病性真菌或细菌可能通过直接接种伤口进入人体……微生物还可能通过生物气溶胶(土壤扰动产生的尘埃或泥粒、风吹孢子)进入呼吸道,或通过直接摄入土壤(食土行为)或间接摄入受污染食物而进入人体。

一群形形色色的人在岩石上摆姿势,旁边立着一块标语牌。

我们能做些什么?

应对气候相关疾病传播问题有两个切入点,我们必须为地方、国家和全球社区提供双管齐下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1) 消除气候变化的根源;2) 提升全球公共卫生资源水平。

要以所需速度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必须应对碳排放量最大(且可说是最具挑战性)的部分来源。值得庆幸的是,科学家、非营利组织、地方倡议以及其他国家已规划出前进路径。优先行动必须包括:

气候

  • 通过加大对清洁能源和现代化电网的投资,实现净零碳排放目标,从而大幅降低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并改善整体空气质量——尤其是在城市环境中。
  • 协助我国农民 广泛采用 再生农业实践,消除(或大幅减少)对有毒化学品的依赖,从而提升食品与农田的健康水平。(这对美国本土及全球各国的粮食安全至关重要。)
  • 通过加强水污染和用水管理法规来保护淡水资源,首先要保护最重要的饮用水源。
  • 投资于社区应对极端天气 事件的韧性建设,涵盖基础设施改善至关键资源储备(食品、饮用水、急救物资等)。

公共卫生

  • 实施更严格的法规和指导方针,确保所有公民都能平等、公平地获得营养丰富且清洁的食物和水。
  • 完善针对医护人员、医院及公共卫生官员的指导方针、资金支持和资源配置,以增强应对日益增多的疫情浪潮的准备工作。
  • 减少错误信息,向公众普及现有及新发疾病的相关知识,包括其传播途径以及最切实可行的防控措施。

在美国,有两个值得关注的机构/项目对实现上述目标具有重要意义,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层面: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气候与健康项目。遗憾的是,这两个项目都成为现任政府的打击目标,并因此遭到大幅削弱。其后果是,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全球范围内,人们都变得更加脆弱,更难抵御气候变化以及疾病在区域和全球范围内的肆虐蔓延。

我们完全理解,此刻美国乃至全世界正经历着诸多动荡——这些沉重之事令人窒息,仿佛无力应对。但我们并未绝望。

行动是焦虑与冷漠的解药。

从小处着手,与当地社区建立联系并积极参与。了解您所在地区的气候和公共卫生应急准备策略:这些策略是否存在?是否需要改进?寻找当地从事相关工作的非营利组织,通过志愿服务或资金支持参与其中。若当地尚无此类组织,可考虑发起"[您所在城市]之友"团体,推动工作开展。

致电您所在地区的地方、州及联邦代表,要求他们 优先保障公共卫生、环境健康和社区韧性。然后反复致电,一次又一次。鼓励邻居们也这样做。成为那个吱吱作响的轮子——毕竟,代表选民利益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是的,有太多事情需要完成,我们常常感觉自己只是在蹒跚学步,而需要的却是大步向前。但即便是蹒跚学步,也是进步。任何进步——尤其是在如此艰难的时刻——都是对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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